德：请记住，以下所有的事情正在发生：在一片广袤的原野中，灌木与沼泽地突然间被拔地而起的世界上最大的工业加工厂所代替。它给环境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原始的风景被毫不留情的抹煞，宽阔的湖泊被抽干了水，加热的湖水被泵入地下，使得油砂的开采在地下就能完成，燃烧的天然气被用来制造水蒸气，同时产生大量的一氧化碳、二氧化碳类气体：所有这些都在被生态学家们称为北部森林的地区上演--这片广阔的迄今为止从未被人染指过的自然土地覆盖了多个大陆的北极点。下面我们有请环境政策分析家丹·沃尼洛韦兹，他是加拿大彭比纳学会阿尔伯达省环境保护运动成员。
沃尼洛韦兹：这片森林无论是从生态学角度还是从全球化角度来看，都有重大意义，因为它是一片主要的碳沉积地；但同时，就像人们提起亚马逊河就经常想到的那样，它也是地球的一个肺。它对迁徙的鸟类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大部分迁徙的鸟类从南美长途跋涉来到北方，在北部森林搭巢，而且经常有鸟类在此繁殖后代。随着一个又一个项目的兴起，新建立的工业已经大大减弱了这一地区的这种影响力--例如，每生产一桶石油所释放出的温室气体数量，每生产一桶石油所消耗的阿萨巴斯卡河的水量，它们都在一点一点地让这片森林失去它原有的功能。但是，由于这些工业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发展，我们可以看到油砂产业给总体环境带来的影响正在持续增长，我们甚至可以从太空用肉眼看到这些印迹。这是世界上最大的环境试验之一。如果你站在那片土地上，你会觉得自己正站在月球上--地面上寸草不生，到处都是空洞。很难想象，可以说几乎无法想象，人类的双手如何能够重建这片土地上原来那个复杂的生态系统。
德：那石油工业对这些问题有什么回应呢？让我们再来听听壳牌加拿大的最高层人士克莱夫·马斯特的说法。
马斯特：我们壳牌加拿大公司已经确立了我们自己的目标，要确实地减少温室气体的排放量--我们要将这些沥青投入到市场，就必须在这方面下功夫--以确保它们的排放量与对应的石油供应量相符；换句话说，我们会从世界其他地区进口原油。这是我们所设定的2010年之前要达到的目标，而我们现在在阿萨巴斯卡河流地区进行的一个项目就是将生产沥青时产生的二氧化碳回收，重新注入到地下传统的石油储备层，帮助原油回到地表。这个方法隔离了二氧化碳，让二氧化碳在漫长的地质时间中被缓慢地处理掉，同时也增加了石油的产量，提高了经济利益。
德：许多人--许多非专业人士的听众都对这个方法表示怀疑。这个隔离二氧化碳的想法听起来相当荒谬。
马斯特：其实在我整个职业生涯过程中，这种事情不停地发生。比如说，美国就在寻找二氧化碳田、二氧化碳的储备带，这种事情非常自然。美国为什么要找它们呢？因为他们可以把二氧化碳重新注入到旧油田中，增加这些油田的产油量。
德：人们说你为了得到石油在地表进行挖掘，破坏了自然的野生环境，对此你有什么看法吗？他们还说这是阿尔伯达省一个肮脏的行业。
马斯特：阿萨巴斯卡地区本身其实并不是原始的野生环境，它是一片灌木林地。但我们的承诺是，至少将它恢复到我们发现它时的状态。实际上在某些情况下，我们甚至可以说我们有能力把它变得更好，因为我们种下的树木和灌木丛的数量甚至超过了我们发现它时的数量。
德：但阿尔伯达的人们还是会担心。油砂工业就建立在本土的加拿大印第安人原本居住、捕猎、捉鱼的地方，加拿大人称这些印第安人为原住民。让我们回到福麦木瑞，麦乐迪·乐平是Mikisew Cree原住民工业关系协会的主席。
乐平：我们正在试图了解这些油砂开采所带来的变化--它们是如何影响了我们的生活方式，影响了我们的环境，我们的健康。另外还有经济的变化和社会变化。当你有机会在油砂工业里工作时，并不是所有人都还愿意继续过整日在山林中设陷井、追捕猎物的生活，所以这是全方位、多方面的变化。
德：你说会试图去了解，所以你其实并不反对这些进步。
乐平：我们并不反对进步。当然，我并不能说这就是我们的立场。但是，我们更鼓励可持续发展，对Mikisew人民来说，应该可以让他们继续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下去，这样我们才可以适应如此迅速的变化。
德：当各个公司在这里开采石油，或者挖出油砂进行加工时，其实是在打扰这片原始的土地。
乐平：确实如此。我是说，这片土地上所有的沼泽地都在他们的手中消失，但目前还没有任何技术可以进行恢复。他们说会还给我们同样的甚至更好的环境，但这个的标准是什么？是谁订下的标准？是工业上的标准，还是政府给的标准？我的意思是，我们看这片土地时，都有自己的标准。他们的标准中是否也包括我们的标准？所以就产生了我们要问的一些问题，还有该如何使他们破坏的土地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德：而他们说可以把它变得更好？
乐平：嗯，现在他们开始不这么说了，不过他们以前这么说过。因为现在他们开始看到，大片大片的东西消失之后这片地区所产生的变化，而且他们根本无法把它恢复回原样。我是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寸土地经过恢复和鉴定，完整地被归还给政府，而它们已经经过了三十年的油砂开采。所以我要说，我们十分担心，他们是否有可能做到至少使这片土地的环境恢复到原样？我知道现在的油价非常高，你们想尽快把所有的石油都开采出来，但请你们手下留情，稍微放慢脚步，这样同时还可以保护这片土地和水源的完整。
德：壳牌公司的阿尔必阶油砂项目就紧挨着福麦木瑞正在进行，达雷尔·马尔戴丁是环境与法规遵循部门的经理。他负责土地恢复工作，就是在这项工作最终结束时将土地恢复原貌。
德：但是你无法归还一个野生的环境，是吗？
马尔戴丁：不不，你根本无法归还一个野生的环境。
德：那这些结束之后，你们准备怎么做？
马尔戴丁：嗯，我们准备尽全力将它恢复到尽量接近原来的状态。我们会和野生生物专家们一起合作，确定哪些是驼鹿这些动植物必需的生存要素，哪些又是我们当地居民的重要物种。我们会与福麦木瑞的老人们紧密合作，可能可以建立起原来的那些地形特征。
德：另外还有一点，你们为了采到这些油砂，会把地表的第一层油砂挖去，而这一层松软多孔易吸水，包括了沼泽、灌木丛、树木和其他物质，它们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但你根本无法替代这种平衡，或者需要几个世纪甚至永远才能恢复这种平衡，是这样吗？
马尔戴丁：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一种技术，可以非常迅速地将它还原成一模一样的状态。最上层的十至二十五厘米包含了所有的根系、微……呃，细菌，也就是重建时所需的所有东西的种子。所以当我们准备好要对一个地区进行恢复时，我们就挖去我们下一个开采地的地表二十五厘米填补到这个地区。这样，你前面移掉的东西就在后面补上。
德：所以你们的最终目的是当这个地区停止生产时，整个地区看起来就好像从没有人来过这里。这就是你们的目标。
马尔戴丁：这就是我们的目标。
德：到什么时候为止呢？
马尔戴丁：会尽可能接近开采结束的时间，所以如果开采在2040年完成，可能到2045年就能整好地形，然后短期内种上植被。
德：环境保护者们说你们的行动应该慢一点，现在进行得太快了，你怎么认为呢？现在是否应该放慢脚步，找一些更合适的方法，而不是像我们过去的两、三年内看到的掀起一股石油热潮？
马尔戴丁：我想我们现在正在努力找出环境的哪些方面受到了影响。放慢脚步并不能解决问题，只有对它做点什么才能解决问题。与当地居民在科学方面进行合作才能解决问题，我们的问题。
德：很少福麦木瑞的当地人会比比尔·伍德沃和南西·伍德沃看到的变化更多了：他们在这里居住的时间已经超过七十年了，19世纪时这里还只是一个边境小村庄。他们夏天的时候就成了无业游民，搭着有轨列车到处寻找工作。自从比尔从战场上归来之后，他们就住在湖边的小屋里，屋外养着一群狗和兔子，所以我驾车来到湖边见到了他们。
比尔·伍德沃：我大约是1928年左右来到福麦木瑞的。
德：你当时是做什么工作？
比尔·伍德沃：只要有工作我就做。当时，你要不去设陷井捕兔子，要不工作，要不就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一直在四处流浪，还曾搭火车到别处找过工作。
德：流浪？
比尔·伍德沃：是的。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德：是的，就是不花钱坐火车。
比尔·伍德沃：对，不花钱，这是重点。
南西·伍德沃：我也流浪过。
德：你也流浪过？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女人也到处流浪。感觉怎么样？
南西·伍德沃：（笑）那真的很好玩，也有点令人害怕。但火车上的男人们真的很好。他们从另一种角度看问题。他们知道你很穷，实在没有方法到别的地方去了。
德：但如果你现在年轻五十岁，你也会来到这里，亲身体会这股繁荣的浪潮，是吗？你是否觉得错过了黄金时代？
南西·伍德沃：我并不认为我们错过了任何东西。
德：因为你们曾过得相当艰难。
南西·伍德沃：我们的生活是很艰难，但也十分美好。
德：现在的伍德沃一家是混血儿，他们是一个印第安原住民女性和一个欧洲男性的子孙。他们为自己身上流着当地人的血感到自豪--他们的儿子罗兰对阿尔伯达这股石油大热潮的观察结果正好是三个世纪以前，早期的探险者彼得·庞德就已经注意到的。
罗兰·伍德沃：他们已经在这片土地上住了一万四千年。三百年前，彼得·庞德来到这里时，他站在阿萨巴斯卡河岸边，对着清澈的河流说到：本地的印第安人，克里人，会把这些沥青砂放进一个水罐里，刮出最上层的沥青，然后把它们与焦油混合，用来修理他们的独木舟。现在，三百年过去了，我们仍然在用热水分离石油，它们的用途也仍然是在交通方面，你看，到底有什么变化呢？
德：这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开始进行了？
罗兰·伍德沃：是的，几百年前。
德：换句话说，几乎没什么变化？
罗兰·伍德沃：不，没有变化。
（音乐）
德：是的，这里有石油，有许许多多的石油，就在地下的沙砾中。（音乐起）
播音员：彼得·德。本期商业新闻的音乐伴奏是福麦木瑞的东海岸连接乐队，本期节目由保罗·欧奇夫和理查德·贝伦杰制作。
注释：
1.catapult n. 弹弓，飞机弹射器
2.stagnant adj. 停滞的，迟钝的
3.muskeg n. [地]泥岩沼泽，厚苔泽，[植]苔藓
4.caribou n. 北美产驯鹿
5.moose n. [动] 驼鹿
6.shale n. [地]页岩，泥板岩
7.albian n. [地质]阿尔必阶
8.gulch n. <美>干谷峡谷，冲沟（尤指产金地的急流峡谷）
9.excavator n. 开凿者，打洞机，开凿机，电铲
10.bituminous adj. 含沥青的
11.cascade vi. 成瀑布落下
12.skepticism n. 怀疑论
13.froth n. 泡，泡沫，废物
14.combustion n. 燃烧
15.charcoal n. 木炭
16.briquette n. 煤饼，煤球
17.marsh adj. 沼泽的，多沼泽的，湿软的
18.boreal adj. 北的
19.hitherto adv. 迄今，至今
20.wreck vt. 破坏，拆毁
21.pristine adj. 质朴的
22.incorporate vt. 合并，使组成公司，具体表现
23.spongy adj. 像海绵的，柔软，多孔而有弹性的
24.boggy adj. 沼泽多的
25.aeon n. 永世，万古
26.snare v. 诱捕
27.hobo v. 过流浪生活
28.canoe n. 独木舟，轻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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